根据著名小说家毕飞宇茅盾文学获作品改编的话剧《推拿》将于9月5日登上国家大剧院的舞台。昨天,该剧导演郭小男带领四大明星主演刘小锋、吴军、王一楠、胡可与记者见面,胡可还让现场采访的记者感受了推拿的享受。

   
 走进这间盲人推拿店时,她正斜躺在一张脚按床上抱着一个平板电脑,平板电脑靠得很近。接待喊她上钟,她表现得不太情愿和不耐烦,也许是因为打断了她看平板,我对她的这种反应居然没有任何反感,不自觉地笑着得解围:不好意思,本来不用你上钟的,是不是!这时候我已经走到去往二楼推拿区的楼梯口,靠她很近,但我刻意地回避了直视。面对盲人的眼疾,我突然对自己的完整有一种莫名地罪恶感,无法去直视。

是上瑜伽课的时候从一个朋友的嘴里听到苗师傅此人的。她说老苗手法很好,为人风趣,懂得挺多,要找他推拿都得提前预约的。因为这个朋友本身是极挑剔的一个人,馆里的几个实习教练个个怵她,能得她好评着实不易。我因为有点腰肌劳损,一直想找一家正规的推拿场所试试的。听她这样一说,就上了心了,要来预约电话,几天后在约定的时间带上闺蜜直奔那家按摩老店而去。店面不大,挺干净。前台一个姑娘问:“给你们安排两个师傅吧。做一个钟吗?”我说已经约好苗师傅了。她喊“老苗,上钟了”,让我们自己上二楼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盲人按摩师

既然看不见太阳
也找不着可靠的上帝
就慢慢用双手
在黑暗中抚摸世界
按着生活美好了脉膊
让粗糙的皮肤变得光滑
让失眠的夜晚恢复安宁
疏通日子瘀堵的血管
让小鸟的歌声在体内流淌
理顺梦想阻滞的经络
让飞翔的天堂变得更轻松
校正心灵错位的关节
让失落的生命
早些拥抱五彩缤纷的春天
每时每刻呵
我的长短不一的指尖
写着对命运不屈的拼搏
和永不服输呐喊

  话剧《推拿》讲述了“沙宗琪推拿中心”里几个盲人推拿师的故事。以老板沙复明和张宗琪、张宗琪和金嫣、沙复明和都红的友情、爱情关系为三条主线,辅以王大夫、小孔、小马、高唯、金大姐等各色人物之间的关系展开。导演郭小男说:“故事在盲人自强、自尊的生活映像中,展示出的是关于驱逐黑暗,企求心灵光明的愿望与努力。本剧讲的虽是盲人的故事,但它更是一个直面苦难、赞美生命,追求至真至善情感的故事。恐惧、沉默、孤独和黑暗伴随着正常人的一生,于是光明的企盼有如图腾一样让人追索,突然就拉近了与所谓的盲人的距离,这时候就没有区别了。我们近距离感受他们的时候,他们的苦难和乐观就感染了我们。这是我们共同的关于光明与黑暗的话题。”

   
 她的声音很年轻。她做了一些简单的准备,对我说她调一下时间,我回复:嗯。

二楼的推拿室里并排放了五张按摩床。苗师傅在靠窗那个位置等着。老苗其实不算老,四十左右,身材魁梧,带着墨镜,那体格那气质颇有点黑道大哥的感觉。趴在床上,例行的询问之后,就开始了按部就班的推拿。从后颈部开始一直向下,转过来是四肢,头面部结束。一般是一个小时。哪里不舒服可以要求重点推哪里。老苗果然好手法。他的手掌宽厚,温热灵活,力度适中,不论是用手指或者是肘尖,着力点不觉尖锐,只觉得舒服的感觉在全身弥散开来,一点点的驱散了疲累。轮到闺蜜做的时候,做着推拿她居然直接睡着了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文/朱成龙

  胡可扮演推拿师都红,她告诉记者:“当你演一个女神的时候,你要相信自己就是一个女神,如女神一般站在舞台上,你就是最美的,内心的强大是最重要的。盲人只是在感官上有所缺失,而我们虽然在感官上是健全的,但是我们在情感等方面也是有所缺失的,所以本质上是一样的。不能用心灵的窗口传递情感,这对我们是个很大的困难。”

   
 我们就这样互相不再说话,她甚至都没有其他技师那样例行询问:这样的力度可以吗?

从那以后我基本每周做两到三次推拿,每次都找二号老苗。老苗很健谈,天南海北的聊,懂的果然不少。慢慢知道了老苗的故事。身强力壮的老苗是个煤矿工人,喜欢喝酒吃肉,打鸟钓鱼,有爱他的老婆和一双儿女。一次井下事故他失去了双眼。为了家庭,在痛苦中折磨了自己很久后老苗又振作了起来。为了打赔偿官司,他自学法律,让老婆买来法律书籍读了录下来,自己反复听记,最终获得了合理的赔偿。出事后他每月依然有不低的工资,但为了生活充实,让自己有事做不胡思乱想,他学习盲人按摩,凭着爱钻研的那股劲儿,很快成为最受欢迎的一位推拿师。他的女儿技校毕业后已经工作了,儿子也考上了他们县城里最好的中学。老苗的家人都在外地,儿子在老家读书,老苗每月也就回家一次。所以寒暑假经常带儿子来我们这里玩。我印象最深刻的是老苗教育儿子的彪悍方式。儿子性子有些懦弱,经常被同村的小孩欺负,蔫乎乎的回家。老苗告诉儿子,任何时候发生冲突绝不能先动手,但挨了打一定要打回来,而且要打到对方怕为止。出了事老爸给你兜着。教育的结果就是下一次儿子被别人家长找上门,他把人家头打破了。

  “不要……走。”

  昨天在现场,有几位媒体记者有幸感受了胡可的推拿手法,体验了一回推拿师“闭上眼睛‘看’世界”的推拿术。

     然后……我们还是没有说话。

我最近一次找老苗做推拿是在几个月前。当时他说自己最近正在学易经,打算老了做不动推拿了改行摆摊算卦。我相信,真有那一天的话,老苗一定也会是算命先生里的头牌。

  “不要……骗……我。”

  

   
 然后……我说话了。我问她:你视力似乎还行?她说:不行,天生的只有零点几(她的音调听起来更象在说:不行!我的视力只有四点八!)。我说:我看见你在看平板。她的声音里带着笑说:我基本是贴在眼睛上看的。我说:看你可以自己独自走上走下,应该日常生活都是没有问题的,这还是会方便很多吧。她说是。我说那你应该爱惜你目前的视力少看平板哦……

  “不要……”

     然后……我们又没说话了。

  “小姐,安静点,我在给你按摩了。”

   
 然后……我忍了很久,憋着的那句话还是问她了:你恨过你父母吗?她很平和地回复:怎么会呢,他们也不想的。我们比意外失明的人好很多了,他们更可怜很多人走不出来连话都不说的,我们反正从小就习惯了这样……我问她:你有小孩吗?她说有,七岁了……然后,我们就顺着就又聊了一些关于她结婚生子的事,她说当时年经不懂事也是运气好。如果是今天,她是断断不敢生孩子的,因为天生的眼疾的遗传率是50%,不想害了孩子……说到孩子,同是母亲,我懂她说的“年轻不懂事”。

  “师傅……用力。”

   
 “不曾拥有”也许会是人生的遗憾,但摧毁人们的从来都不是“不曾拥有”,而是“失去”——拥有后的彻底失去。

  “不可以的,会疼的。”

  “我不怕疼,快,师傅,用力。”

  “可是我下不了手,而且我手都酸了。”

  “那我给你按摩吧。”

  “不可以的,我怎么可以让女客户给我按摩。”

  “就给你捏捏肩。”

  “那也不可以的。”

  “你是不是男人?”

  “是,而且还是个盲人。”

  “就让我捏捏吗,我手痒。”

  “那也不可以的。”

  “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。就让我捏一下下吗?”

  “对不起,真的不可以。”

  “你可拉倒吧,男人我见多了,快点,听话。”

  “听谁的话?”

  “当然听我的话啊,我捏啦。”

  “对不起,我只听我妈的话。”

  “你就把我当作是你妈好了。”

  “不行,你太年轻,做不了我妈。”

  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
  “不要……你……你要干嘛?”

  “老娘好久沒开过荤了。”

  “不要……不可以……”

  “乖,很快就好了。”

  “不……不可以……这样……”

  “不听话是吧,信不信老娘阉了你,躺下。”

  “噢。”

  “唉,这才乖吗?”

  “你……到底想干嘛?”

  “你猜?”

  “不敢猜。”

  “猜猜看吗?”

  “不要!”

  “听话,不许反抗,双手摊平放在床头。”

  “我还是处男了。”

  “处男刚好合老娘味口。”

  “温柔点好吗?”

  “放心,本姑娘对男人一向柔情似水。”

  “慢慢的,别太快,好吗?”

  “妈的,少装,给我老实点。”

  “噢。”

  “把眼睛闭上。”

  “噢。”

  “双腿并拢。”

  “噢。”

  “啊……不要……轻点。”

  “知道啦。”

  “你这双手好熟悉。”

  “天生的。”

  “你是谁?”

  “猜猜看?”

  “隔壁王小姐?”

  “错。”

  “啊……轻点……”

  “再猜?”

  “楼上小张?”

  “错?”

  “啊……轻点……”

  “王家妹子。”

  “错。”

  “啊……轻点……”

  “再猜?”

  “送外卖的小姑娘?”

  “错。”

  “啊……轻点……”

  “师范的大学的孙妹妹?”

  “错。”

  “啊……轻点……”

  “再猜。”

  “李师博的女儿?”

  “错。”

  “啊……轻点……”

  “再猜。”

  “对过饭店的服务员小张。”

  “错。”

  “啊……轻点……”

  “再猜。”

  “老五的妹妹。”

  “错。”

  “啊……轻点……不要……”

  “再猜。”

  “东边的超市女老板。”

  “错。“

  “啊……不要……”

  “再猜……”

  “修车铺老板的小女儿。”

  “错。”

  “啊……啊……”

  “再猜。”

  “房东的妹妹。”

  “错。”

  “啊……轻点……不要……”

  “再猜。”

  “小郑。”

  “郑你妹,那么多妹子喜欢你啊,连老娘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!我苦练按摩功夫,就是为了超过你,刚才一次次的抓你那是喜欢你。”

  “可是你究竟是谁啊?”

  “我是谁?你他妈问我是谁?别以为你跑了三年我就找不到你了,从现在起,我是你老婆。”

  “你到底是谁?”

  “你青梅竹马的妹子。”

  “噢,我想起来了,可是我为何要和你成亲?”

  “有那么多妹子喜欢你,你就把我给忘了?”

  “乖,不哭,不哭。”

  “那你娶我。”

  “啊!”

  “我妈说了女人被男人碰过,就要一辈子跟着他。”

  “可我只是给你按摩啊。”

  “哼!你是不是不要我了!”

  “啊……疼……轻……点……不……要。”

  “那你娶我。”

  “容我想想。”

  “信不信我把你装瞎的事情告诉你的那些个妹子。”

  “我娶你!我娶你!”

  “这才像话。”

  “你……你……要……干嘛……别……别……别……”

  “你猜啊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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